【坤城】，【乾坤宮】一隅，在金碧輝煌的御書房內。

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，只見坐在御桌前的乾夢雲闔上帳本，接著她冷眼看向玄亮，問道：「玄大人，你把錢散出去給那些碩鼠，良心不會疼嗎？」

玄亮沉默片刻後嘆了一口氣，說道：「陛下，這就是官場，不給人一點甜頭，他們怎麼會辦事？這種事情不管怎麼堵都無用，殺了一批碩鼠，那些新上來且還沒吃飽的碩鼠，他們只會貪得更厲害，唯有養活了他們，餵飽了他們，他們才不會陽奉陰違，才會辦事情吶。」

話音剛落，就聽乾夢雲冷聲道：「放肆！」

玄亮朝乾夢雲重重磕了一記響頭，接著咬牙道：「陛下，這就是人心，要活人之前，必須先活自己。清官雖好，可世上又有多少清官？！而且…而且臣並沒有動用到國庫分毫，臣用的都是善款，如果不分給他們，他們依舊會從裡面取走一部分，甚至還會取走更多，所以…」

「放肆！！！」

「懇請陛下恕罪！」

乾夢雲閉眼深吸一口氣後，沉聲問道：「你是如何從他手上拿到錢的？」

玄亮聞言據實回答道：「稟陛下，第一次是福伯過府把錢交給臣的，他明說了不可告知乾帝，讓臣需要用錢時，就去【桃花源】找他，如果是值得捐助的，公子便會視情況捐出善款。」

「哼，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嗎？」乾夢雲冷聲問道。

玄亮聽後嘆了一口氣，苦笑道：「陛下，【堆糧如山】是公子的，【莫誤青春】是公子的，【客似雲來】是公子的，【妙手回春】是公子的，【招財進寶】是公子的，【堅若磐石】是公子的，【稷下學宮】還是公子的。陛下，公子的產業，遍布整個大乾，涵蓋了衣、食、住、行、醫、學等領域。陛下，您可知這樣的大人物，究竟有多麼可怕嗎？」

就在乾夢雲沉默不語的當下，玄亮咬牙接著說道：「陛下，不是臣不想告訴您公子的事情，而是臣真的不行。公子掌控了大乾的經濟命脈，要是一個弄不好，他隨便拿掉任何一個產業，那都會對大乾造成莫大影響。舉個例子，陛下可知【堆糧如山】這糧號，一年為大乾貢獻出多少歲糧嗎？」

玄亮停頓片刻後，說道：「陛下，他們糧號的歲糧，足足佔了大乾兩成歲糧吶，若是沒了【堆糧如山】，大乾少了兩成歲糧且不說，那些靠他吃飽的窮人家，才是最可怕的存在！陛下，公子養活的人，絕對超過了百萬人，而且只多不少，這樣的大人物，陛下您說臣敢得罪嗎？！」

就在乾夢雲繼續沉默不語的當下，玄亮嘆了一口氣，接著說道：「陛下，您應該知道，公子是個淡薄自在的閒人，他若有野心，那還好辦，可問題就出在於他無所求，要對付這種人，試問如何對付？陛下，不管您喜不喜，臣跟您明說了，您是大乾的皇，這點無庸置疑，可這大乾的明面之下，還有另一位皇，那就是公子。臣……真的無力回天，若陛下想要除掉公子，那就要趁早，若再讓他繼續壯大下去，大乾……危矣！！！」

玄亮把話說完以後，他便再次朝乾夢雲重重磕了一記響頭，接著他便不再說話，安靜地等待大乾第一人的裁決。

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，只聽乾夢雲問道：「朕不明白，為甚麼無人發現他在暗中坐大？」

玄亮解釋道：「善公子非常聰明，佈局未完善前，所有的產業都是以不同的掌櫃和行號運作，可自前年開始，他的產業便在一夕之間同步更名，我們這才驚覺有人下了一盤驚天大棋，可卻已經為時已晚，無力回天。」

「前年……是大姐去世的同一年……」

乾夢雲喃喃自語完後，她接著問道：「【堆糧如山】、【莫誤青春】、【客似雲來】、【妙手回春】、【招財進寶】、【堅若磐石】，這些朕都已知曉，那【稷下學宮】是怎麼回事，在皇城哪裡？」

玄亮聞言沉默片刻後，說道：「【稷下學宮】並不在皇城內，而是在皇城外的河中島上，順著連通【長安湖】的【長安河】支流，往下航行約三十里便可抵達。」

乾夢雲聽後冷聲問道：「是誰準他用那河中島的？！」

玄亮聞言訕訕笑道：「是…是臣。陛下，前年入秋南方澇災，朝廷無錢糧賑災，您讓我自己想辦法，所以我便去求善公子幫忙。他說他想開學堂，看中了河中島上的環境，所以想用三百萬銀跟大乾買下來。」

玄亮咽了咽口水，沉默片刻後說道：「那塊地……臣賣了一千萬銀，從理法上來說，那地已經不屬於大乾的，是…是屬於善公子個人所擁有的地。他擁有那河中島的永久地契、永久使用權和自主管理權，換句話說……那是一處國中國。」

此言一出，乾夢雲頓時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，她冷聲道：「玄亮，你好大的膽子！！！」

「陛下，您先聽臣說完。善公子說了，【稷下學宮】是以培育人才、學術研究、提升文化、服務大眾、促進大乾發展為宗旨，所以必須有學術研究自由之保障，並在律法規定範圍內，享有自治權，不得有任何政治和軍事干擾學宮的運行，臣覺得他說得有理，於是便把那河中島給了他。陛下，那島不大，就跟【坤城】差不多大小而已，應該……不礙事的。」玄亮解釋道。

乾夢雲聽後直勾勾盯住玄亮片刻，接著開口問道：「那河中島現在如何了？」

玄亮聞言搖了搖頭，苦笑道：「稟陛下，臣也不清楚島上情況，善公子不讓進，臣曾經派人強闖過，上面有武林好手，臣的人上不去。」

乾夢雲沉默片刻後，問道：「他是鍾無雙這事，你早就知道了？」

此言一出，玄亮立刻搖了搖頭，說道：「陛下，臣不知，臣也是那天跟您碰面時，才知曉善公子的真實身份的。」

乾夢雲聽後嗯了一聲，接著問道：「你可知書聖、畫聖、雕聖、詩聖、醫聖是誰嗎？」

玄亮點了點頭，說道：「臣知道，書聖王羲之、畫聖吳道子、雕聖楊惠之、詩聖杜甫、醫聖張仲景，他們都是我們大乾的當朝聖人。」

「嘖，朕是說他們的真實身份。」乾夢雲白眼道。

「欸？！不就是王羲之、吳道子、楊惠之、杜甫和張仲景嗎？」玄亮滿臉疑惑問道。

乾夢雲已經有點不想搭理被男子耍得團團轉的智障宰輔了，她轉而問道：「鍾氏的事情，你早就知道了？」

玄亮聽後先是一愣，接著訕訕笑道：「陛下，那可是諸子百家之首鍾氏，他們族內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，臣怎麼可能不知道。」

「那為甚麼朕不知道？」乾夢雲冷聲問道。

玄亮聞言苦笑道：「這……這臣也不知道，還請陛下責罰。」

此言一出，乾夢雲頓時閉眼深吸了一口氣，她滿臉殺氣思考片刻後，說道：「鍾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？給朕仔細說來，要敢有一個字的隱瞞，朕誅你九族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