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值得嗎?
「唏律律~~唏律~~唏律律——」
某條蜿蜒羊腸小道上,無數馬兒嘶鳴聲響徹雲霄,接著漫天塵土飛揚而起,好野人們完成副本以後,終於還是嚷著「駕、駕、駕」的豪邁聲馳騁離開了。
四肢伏跪在地的青年真的是吃了全身土,他瑟瑟發抖等待片刻後,無語道:「唉~~這真是一個充滿粑粑味的世界,我怎麼就那麼倒霉,竟然來到了這個不能耍帥的世界,可恨…當真是可恨吶……」
青年從地上爬起,他看了看褲襠的尿漬,再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最後又環視了周圍的屍體一眼,沉默片刻後嘆聲道:「當世界不再擁有法律時,人性的惡果然會被無限放大,不管是這個國家……抑或是江湖,都是充滿粑粑味的糞坑吶~~」
青年猶如聖人般感慨幾句以後,他便看向了立正站好的呆萌黃馬,接著咧嘴笑道:「哼哼哼~~老牛,第一次看到大場面吧?被嚇著了吧?本少告訴你,在往後的日子裡,你被嚇著的次數絕對少不了,受著吧!」
「唏…唏律律……唏律…唏律律……唏律律……」
青年哼笑一聲以後,便不再搭理還沒回過神來的汗血寶馬,他邊朝鐵製小拖車走去,邊擺弄褲襠嘖聲道:「媽的,還好我家的師姐妹們沒在現場,不然絕對會被她們恥笑一輩子,可惡,這條長褲不能要了。」
青年一手握住小拖車上的唯一武器,鏟子,接著看了一眼霞紅夕陽後,慵懶道:「時候不早了,趕緊辦完答應人家的破事,然後就趕緊逃離這鬼地方吧,免得少爺我被厲鬼纏身,可怕可怕~~~」
在羊腸小道的某塊風水寶地上,當鏟子落地的瞬間,噗噗掘土聲便應鏟而響,這放在平時真的沒甚麼特別的,但若是放在屍橫遍野的入夜裡,這就有些滲人和恐怖了。
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在某個大坑內的青年拍死了手臂上的蚊子後,他罵罵咧咧道:「我操你媽的,居然敢吸本少的寶血,我拍不死你丫的臭蚊子!」
青年說罷便將鏟子朝坑外丟去,接著一招『天外飛仙』的輕功發動,他人便已站在了坑外不遠處,身法甚是好看美觀,無懈可擊。
青年先是伸了個懶腰,他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後,邊朝某具殘破屍骸走去的同時,還邊嘀咕道:「諸位,抱歉了,小弟的能力有限,就只能挖一個坑,你們就將就將就睡一起吧,來世當個好朋友也是很不錯的唷~~」
青年嘀咕完後便抓起了一具女屍,看了一眼後惋惜道:「洛家美女,妳明明還有大好年華,可卻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。若妳生在本少的老家,現在應該正在吃著零食,滑著手機刷廢劇吧,真是痛哉,惜哉。這位小姐姐,妳安息吧,送妳一個好床位!」
話音剛落,只見青年一個『乾坤大挪手』的發動,那具女屍便以非常優美的弧度朝坑內飛去,接著噗通一聲響起,小姐姐有沒有落在總統套房裡,天地意志真的不知道,至少她是住進去了。
緊接著,青年來到一個面目猙獰,並且臉露淫穢之色的瘦子屍骸前,只見他抬腿間萬法隨身,『大力金剛腿』赫然爆發開來,然後那具屍骸便與昏暗天色肩並肩,直接飛撲滾落到了山坳之下,至此不知所蹤,下落不明。
「哼~~本少此生最討厭的,就是像你這種無法無天的強姦犯,你就該承受萬獸撕咬之刑,不配住進我的總統套房內!」
青年說完後走到了一個看似憨厚的惡男屍骸前,他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,接著說道:「你在我這裡……罪不至於萬獸撕咬之刑,可入總統套房,便宜你小子了。」
就這樣,青年一邊忙活分類著,一邊碎碎念著,他像是在主持一場莫名其妙的殯儀節目一般,搞笑之餘,也滲人無比。
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蜿蜒羊腸小道一角便多出了一座墳堆,只見青年將鏟子插在黃土上,接著他雙手合十,用唱曲的方式唸叨道:「南~~無~~阿彌多婆夜~~哆他伽多夜~~哆地夜他~~阿彌唎都婆毗~~阿彌唎哆~~悉耽婆毗~~阿彌唎哆~~毘迦蘭帝~~阿彌唎哆~~毘迦蘭多~~伽彌膩~~伽伽那~~枳多迦利~~娑婆訶~~南無阿彌多婆夜~~~」
如此這般,得道青年面露和藹之色,他獨自一人在昏暗小道上唱誦著【往生咒】,那詭異氛圍讓周圍的氣溫都驟降了幾度,就連不遠處的黃馬,也都忍不住地發顫嘶鳴了一聲。
待唱誦完九九八十一遍【往生咒】以後,青年雙手合十朝墳堆誠懇一拜,接著慈祥道:「諸位施主,老衲能做的,就只有這些了,請諸位別再眷戀紅塵俗事,早登極樂淨土吧,阿彌…陀佛……」
青年唸誦完漫天神佛的法號以後,他便拔出插在黃土上的鏟子,接著邊朝黃馬走去的同時,還邊嘆聲道:「世間只有人心惡,萬事還須天養人吶。江湖…呵呵…江湖……真的好想回家呀,老爸…老媽…漂亮的妹妹們…還有愛貓咪咪,你們好嗎,我想你們了……」
思鄉青年走到鐵製小拖車旁,他將鏟子歸位以後,便在毫無人煙的小道上把全身衣物脫光,他才摸到包裹著衣物的行囊而已,就突兀發現了某個不屬於他的異物。
青年眉頭微皺了片刻,接著哼笑了一聲,他拿起那支【銅製怪鑰匙】後,戲謔笑道:「洛哥哥唷~~你的好妹妹發現不對勁囉。我就說嘛,一堆破綻擺在眼前,那美女怎麼還戀愛腦相信了呢,原來呀…原來,可妳把這破東西放在我這裡,又有甚麼用呢?」
青年感慨一陣後,便將【銅製怪鑰匙】丟在了一旁,接著他快速換上乾淨的衣物,免得被周圍的SSS級邪物蚊子,將自己的小雞雞給叮得滿頭包,要是這樣的話,那就得不償失了。
片刻以後,只見青年撓了撓烏黑亮麗的短髮,接著便一屁股坐在了小拖車邊上,他將草帽戴好,左手拎著酒壺,右手晃了晃長馬韁,而後略帶倦意道:「駕,老牛,出發吧,別跑太快,還有,別拉粑粑,主人我要睡覺,懂咩?!」
「嘶——嘶蕭——蕭嘶嘶—唏律律~~~~」
隨著鐵製小拖車的吱呀聲響起,黃馬便重新開始了牠的社畜生活,牠的每一步路,都像是在控訴著生不如死的磨難,車上堆放著的雜亂大包裹,以及軟癱在車緣的青年,就是黃馬這段旅程的枷鎖。
路邊的野草早已被秋風吹得發黃倒伏,只剩下一些帶刺的枯枝在風中瑟瑟作響,周圍的好樹數量寥寥,枝椏全都歪斜纏繞,看著就像是被雷劈過幾百遍似的,就連烏鴉都懶得落腳。
而天邊那輪夕陽,也早已被厚厚的雲層吞沒,小道就只剩下了漆黑一片,遠山的輪廓被霧氣吞噬,身為沒有仙力的凡人,也只能勉強看出幾道模糊的陰影而已。
小拖車的特造輪子碾過碎石,吱呀聲在空曠的山道上顯得格外刺耳,黃馬甩了甩尾巴,鼻息間冒出團團白霧,那白霧剛一散開,便立刻被夜風扯成一道細絲,迅速消融在了無邊的黑暗裡。
而青年則半瞇著眼靠在車邊,頭上草帽壓得低低的,酒壺在他手中晃著,他似乎在打瞌睡,又似乎還醒著,任由車子搖晃,他都不為所動,就這樣陷入到了無邊的黑夜裡。
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只見青年突兀拉了一下長馬韁,接著慵懶道:「老牛,停下,噓~~別嚷嚷,也別拉粑粑,給本少安靜站著。」
此言一出,通人性的黃馬便一動不動地站在了羊腸小道上,就連粗曠的呼吸聲也降低了幾分,牠不吵也不鬧,就這樣安靜等待著變態主人的指示。
一刻鐘…兩刻鐘…三刻鐘…四刻鐘……一直到了鄰近子時時分……
那斷斷續續的細微悲鳴聲,真的吵得青年都睡不好覺,他還因此做了一個短暫且可怕的噩夢,讓他的心情不爽到了極點。
青年重重吐了一口霧氣,他將頭上草帽摘下,接著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布袋,就這樣不言不語地盯著看了許久。
一直到了子時三刻,那從遠處傳來的細微悲鳴聲依舊沒有消停,反而還愈發悲催可憐,青年緊了緊手中小布袋,接著嘆了一口氣後,無奈道:「為了區區十兩破銀子……值得嗎?」










